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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平巷里来了个毛先生

安源纪念馆展览厅内挂有这样一幅油画:矿井里,身着短衫的毛泽东正和一大群工人围坐在一起,他做着手势,激情昂扬地向工人宣传着什么。个个脸上污黑的矿工则全神贯注地倾听。毛泽东为什么会下矿井?又为什么会和工人们一起交谈呢?

故事还得从头说起。那是1921年10月,出席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后回到湖南的毛泽东,创建了中共湖南支部,并亲自担任书记。由于安源位于江西、湖南两省交界处,所以安源工人运动属于湖南党组织领导。为了贯彻党的一大决议,毛泽东于同年秋来到安源开辟工人运动。

秋风已将阵阵凉意送人安源,落叶随风四处飘散。毛泽东身穿蓝布长衫,手拿一把湖南湘潭油布雨伞,急行在去安源的铁路上。连绵不断的山峦此起彼伏,风霜将树叶染成一片红、一片黄,鸟儿在枝头喧闹,山间成熟的野果散发出阵阵诱人的清香。但毛泽东并没注意到这些,他没有忘记安源工人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,反动势力还很嚣张,此次到安源怎样才能更好地发动和组织群众呢……一个个问题在他脑海中堆积,使得毛泽东思绪万千,表情严肃,不禁加快了脚步。 毛泽东这次是以走亲访友的名义来安源的。毛泽东的父亲有一位故友叫毛紫云,是安源煤矿西平巷二段段长,人称毛师爷。毛泽东以湖南第一师范附属小学主事的公开身份,利用同乡关系,一来便住在毛紫云家里,并提出想去井下走走,毛师爷满口答应,还找来挑水的工人张竹林,说:“明天你陪这位客人下矿井看看。” 1921年秋天的一个早晨,天还没亮,秋风吹得人骨子里都发凉。安源煤矿总平巷井口急匆匆走来俩个人,前面是一位二十多岁、身穿短衫的年轻人——毛泽东,他手提着一盏小油灯,在一位工人的陪同下来到了井口。 “干什么的?”矿警见了大声吆喝。 “老总,这位先生是毛师爷家里的客人,毛师爷让我陪他下井里面看看。”引路的张竹林连忙解释道。

进入矿井,走了一段大巷后,毛泽东对张竹林说:“我们到工作面看看吧。”张竹林听了,急忙劝阻说:“木行呀,里面很矮,有的地方要伏着身子才能过去。要是遇上冒顶、穿水、瓦斯爆炸,那就更危险了。”毛泽东拍拍他的肩膀,笑着说:“不要紧罗,你们每天都在里面干活,我进去一次都不行吗。”张竹林说:“昨日毛师爷还叮咛过我,只能陪你看看大巷道。若是让他知道你去了工作面,那可怎么办?”毛泽东回过头对他说:“这件事你不讲,我不讲,他就不晓得罗。”边说边朝前走。张竹林见他执意要去,只好带路前行。到了工怍面,毛泽东已是浑身煤灰,满头大汗,可他却毫不在意。

在暗淡的油灯下,几个工人正挥着岩尖挖煤,每一镐下去,煤炭大块大块往下掉,巷道里顿时灰尘四起,呛得人直咳嗽,眼睛也睁不开。工人全身上下都是黑乎乎的。

张竹林忙上前向大家介绍:“这位是毛师爷家的客人,湖南来的毛先生。” “毛先生?”工人用惊奇的目光打量了一番。两’个湖南籍工人悄悄说:“还没听说过先生下矿井的。”“还是我们湖南来的呢。”

毛泽东微笑着上前向他们打招呼:“你们是湖南人吧?”他操一口湖南话,对工人们说:“那咱们是老乡罗。” 这倒令工人们感到奇怪,怎么这位毛先生和工头不一样呢?这位先生和蔼可亲,平易近人,还主动和我们炭古老打招呼,称老乡,这可是从来没听过没看过的新鲜事。于是靠里头的工人都围拢过来,侧躺着身子挖煤的两个工人也从煤堆中爬了出来。

“毛先生,请坐一坐吧。”一位老工人一边说,一边找了根坑木,解下围在头上的布巾,拍打着上面的煤灰。

“不用擦,没关系。”毛泽东连忙拉住工人,并随即坐在这位工人身旁,和工人谈起家常来。

看着毛泽东和蔼可亲的面容,听着他体贴人微的话语,工人们都很自然地围坐在他身旁,谈吐出自己的心声。

看见工人们累得汗流浃背、精疲力竭,毛泽东关切地问:“你们每天工作几个钟头?” “早上4点进班,一直干到下午4点,整整要做12个钟头。”坐在毛泽东跟前那位脸庞削瘦的工人回答,并指着一位年纪稍长的工人说:“这位老兄,家里4个孩子,还有父母亲。为了养活这一大家子,只得没命地加班。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出矿井了。” 年纪稍长的那位工人长叹了一口气,悲愤交力Ⅱ地说:“少年进炭棚,老来背竹筒,病了赶你走,死了不如狗。这首歌谣真是我们工人悲惨生活的真实写照哇!” :“你们这样不分白天黑夜干活,一天能拿多少工资呢?”

工人含着眼泪悲伤地说:“毛先生,我们工人是做牛马活呐,整日在井下拼死拼活地干,一天只能赚到12个毫子,有时只有8个毫子,工头却总找岔子,想方设法扣我们的工钱。” “是呀,”一位年纪约摸16岁左右的小伙子开口了:“矿上不是有个叫王三胡子的工头吗?整天不是踢这个,就是打那个,鸡蛋里挑骨头,绞尽脑汁折磨人。这混蛋每月克扣工入工资三千多块,是他自己工资的好几十倍。” “真是欺人太甚!”毛泽东愤怒地说:“他们根本不拿咱们工人当人看。… 说话间,一块砖头大小的煤壁石从矿井顶部掉下来,正砸在一位工人的背上,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。那工人看了一眼,用手一摸,显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 “砸伤了吧?”毛泽东连忙起身,查看他的伤口。 “没事,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。” “井下常掉壁石,你们怎么都不穿衣服?”毛泽东问道。 “饭都吃不饱,哪有钱买衣服?”一个身材高大的工人发起牢骚来:“干这种粗活,衣服弄得很脏,又容易挂破。皮肉伤了会愈合,衣服破了就没穿

毛泽东听了直摇头,感叹地说:“你们的生活真苦,真是世上少有啊!” 那位年长的工人叹口气,绝望地说:“毛先生,是咱命苦呀。” “不!”毛泽东站起来,耐心地对大家说:“我们受苦并不是命中注定的,而是资本家、工头压迫剥削的结果。这井里的煤他们挖过一铲吗?全都是我们工人一镐一镐挖运出来的。资本家不做工,却穿金戴银,餐餐吃山珍海味,出门坐轿,家里三妻四妾,他们喝的是我们的血,吃的是我们的肉呀!”

工友们万分感慨地说:“以前从不敢说的话,今天你替我们全说了,毛先生,你是好人呐!” “大家工作这么累,生活这么苦,得想个办法才是呀。”毛泽东进一步引导工人。“对呀,对呀,”大家纷纷赞同,“毛先生,给咱们指条路吧。”望着这一双双渴求解放的眼睛,毛泽东紧紧握住工人的手,说:“全靠我们自己团结的力量。”“团结?”工人表现出渴望却又迷惑的神情。毛泽东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打比方:“一块小石子一脚就踢开了,要是把许多小石凝结在一起就不容易搬动。我们工人不团结就好比一盘散沙,团结起来,才能推翻这个人吃人的社会……”毛泽东的话,震撼了工友的心,大家都议论纷纷…… 回首再望望这张油画,毛泽东的音容笑貌仿佛历历在目。“团结,团结”这如洪钟般的声音响彻耳边。在艰难的斗争年代,中华民族推翻三座大山靠酌是团结的力量;在建设社会主义祖国的今天,中华民族同样需要团结。即便是再过几十年、几百年,这也将是社会发展的最强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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